一、最初的“苦”:从“顺其自然”到“必须试管”,接受现实有多难
我和老公是滨州本地的个体户,开了家小超市,婚后第二年开始备孕。起初我们觉得“年轻,孩子早晚会来”,超市忙起来连排卵期都顾不上记,偶尔朋友开玩笑说“你们该要个宝宝了”,我们还笑着说“再享受两年二人世界”。现在回头看,那时候的轻松,不过是对“不孕”的侥幸。
备孕一年半没消息,我开始慌了。去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简称“滨医附院”)挂妇科,医生开了B超和性激素六项,结果显示“双侧卵巢多囊样改变”,说“先调月经,促排卵试试”。接下来的半年,我每天吃达英-35,月经是规律了,可促排两次都没怀上。第二次促排失败那天,我在超市仓库里躲着哭了——货架上的奶粉、纸尿裤,以前看只是商品,那天却觉得格外刺眼。
老公看我难受,拉着我去滨医附院生殖中心。生殖科王医生仔细看了我的检查单,又问了老公的情况,建议我们做输卵管造影和精液分析。造影那天,我躺在手术台上,造影剂流过输卵管时的疼让我直冒冷汗,结果出来是“左侧输卵管堵塞,右侧通而不畅”;老公的精液分析显示“精子活力偏低”。王医生说:“你这情况,自然受孕概率太低,建议直接做试管婴儿。”
“试管”两个字砸在我心上时,我反应是抗拒——我怕打针,怕手术,更怕“连试管都不成功”。那天回家,我和老公坐在沙发上沉默到半夜,窗外是滨州的夜景,可我们心里一片漆黑。老公攥着我的手说:“咱试试吧,为了孩子,再难也忍。”我点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这是我试管路上的份“苦”:接受“必须靠试管才能当妈妈”的现实。
二、促排的“苦”:每天自己扎针,疼在手上,记在心里
决定做试管后,王医生为我制定了“长方案”——先打降调针,抑制排卵,再打促排针,让卵泡均匀发育。打降调针是在医院,护士手法很轻,没觉得疼;可到了促排阶段,需要每天在家打针,我开始慌了。
促排针是果纳芬,需要皮下注射,医生教我怎么排气、扎针、推药,可我看着那细细的针头,手怎么都抖。在家打针,老公自告奋勇帮我打,针刚碰到皮肤我就叫了起来,他吓得赶紧拔出来,两个人折腾了半小时,最后还是我闭着眼,让他“快扎”。针进去的瞬间有点疼,推药时更胀,打完我看着肚子上的小红点,忍不住哭了——原来试管的苦,从一针一针开始。
后来我慢慢习惯了自己打针。每天早上六点,我会在超市仓库的小桌子上摆好针剂、棉签、酒精棉片,先给自己的肚子消毒,然后深吸一口气,快速把针扎进去。一开始肚子上全是针眼,洗澡时碰到水会疼,我就贴个创可贴;后来打得多了,针眼密密麻麻,我都不敢看。有一次促排到第8天,我早上打针时没控制好力度,针头弯了,药撒了一半,我蹲在地上哭了——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没用,连打针都做不好。
促排期间还要频繁去医院监测卵泡。滨医附院生殖中心每天早上都挤满了人,我要提前半小时去排队,做B超、抽血,然后拿着结果找医生调整药量。有一次我早上五点就去排队,抽完血等结果,一直等到中午,饿得头晕眼花,结果显示卵泡发育不均匀,医生让我加药量,我看着手里的缴费单,心里又酸又涩——这一针针的药,一张张的单子,都是钱,也是我当妈妈的希望。
促排第12天,B超显示卵泡成熟了,医生让我打“夜针”(绒促性素),36小时后取卵。打夜针那天,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很重,脸色也不好,可一想到“很快就能取卵了”,又觉得充满了力气。
三、取卵的“苦”:术后腹胀如鼓,却不敢喊疼
取卵手术在滨医附院的手术室进行,全麻。进手术室前,护士给我换了手术服,还安慰我说“别紧张,睡一觉就好了”。麻醉针打进去后,我很快就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已经在观察室,肚子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又胀又疼,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护士告诉我取了15个卵,让我多喝水、多排尿,预防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OHSS)。我躺在病床上,老公给我喂水,我喝一口就觉得肚子胀得难受,可还是硬逼着自己喝——医生说多喝水能减轻症状。那天下午,我的肚子越来越胀,像怀了五六个月的孕,走路都要扶着腰,老公想扶我,我却推开他说“不用,我能行”——我怕他担心,也怕自己一软弱就撑不下去。
回到家后,我只能躺在床上,连翻身都疼。超市的生意全靠老公一个人打理,他每天早上五点去进货,中午赶回来给我做饭,晚上还要收拾超市到半夜。有一天晚上,我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跟朋友说“我媳妇太遭罪了,要是我能替她就好了”,我躲在被子里哭了——取卵的苦,不止是我一个人在受,老公也在陪着我熬。
取卵后第3天,我去医院看胚胎结果。王医生说配成了10个胚胎,其中3个是优质囊胚,让我先调理内膜,等合适的时候移植。听到“优质囊胚”,我忘了肚子的疼,心里像照进了一束光——原来那些腹胀的苦,都没有白费。
四、移植的“苦”:14天的等待,每一秒都是煎熬
调理内膜的半个月,我每天吃补佳乐,还要用黄体酮凝胶。王医生说内膜厚度要达到8mm以上才能移植,我每周去做一次B超,看着内膜从6mm慢慢长到10mm,心里越来越期待。
移植那天,我特意穿了宽松的衣服,提前半小时到医院。移植手术很快,不用麻醉,医生用导管把胚胎送入子宫时,我闭着眼默念“宝宝,快抓住妈妈”。术后护士让我躺2小时再走,我躺在病床上,不敢动,生怕一动胚胎就掉了。
移植后的14天,是我这辈子最煎熬的日子。医生说不用一直卧床,可以正常生活,但我还是不敢出门,每天在家躺着,除了上厕所就是看手机里的“试管成功案例”。老公怕我无聊,给我买了书,可我根本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能不能成功”。
移植后第7天,我忍不住用验孕棒测了一下,一道杠,我瞬间就哭了,觉得“又失败了”。老公赶紧安慰我“时间还早,不准”,可我还是提不起精神。第10天,我又测了一次,还是一道杠,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跟老公说“我不想做了,太疼了”。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王医生给我打电话,问我情况,我说“两次都测不到,不想试了”。王医生说“别放弃,验孕棒可能不准,等14天抽血结果出来再说”。挂了电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又红又肿,突然想起取卵时的疼、促排时的苦,觉得“再等几天,万一成了呢”。
移植后第14天,我和老公一起去医院抽血。等待结果的半小时,我手心全是汗,老公紧紧攥着我的手。当护士念出“HCG值1860mIU/ml,怀孕了”时,我和老公都哭了,这次是开心的泪——14天的等待,所有的煎熬,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五、孕期的“苦”:小心翼翼的守护,只为迎接你
确认怀孕后,我在滨医附院建了档。因为是试管怀孕,属于高危妊娠,产检比普通孕妇更频繁。孕早期我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医生让我卧床保胎,每天吃黄体酮胶囊,还要打保胎针。
保胎针是肌肉注射,比促排针更疼,每次去医院打针,我都要深吸一口气。有一次护士说“你这针眼都连成一片了”,我笑着说“没事,为了孩子,不疼”——其实疼,可一想到肚子里的宝宝,就觉得什么都能忍。
孕中期我又查出妊娠期糖尿病,需要每天监测血糖,控制饮食。以前我吃滨州的油饼、锅子饼,现在只能吃杂粮饭、蔬菜,连水果都要限量。有一次老公买了油饼,我忍不住闻了闻,老公说“我替你吃,等你生完孩子,我带你去吃个够”,我点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孕期的苦,是忍住口腹之欲,是每天扎手指测血糖,可只要宝宝健康,这些都值得。
孕晚期我的腿肿得厉害,连鞋子都穿不上,每天晚上老公都会给我泡脚、按摩。有一次我半夜腿抽筋,疼得叫出声,老公赶紧起来给我揉腿,一边揉一边说“快了,再坚持坚持,宝宝就快出来了”。
孕38周+5天,我在滨医附院顺产下一个7斤2两的女宝。听到宝宝的哭声,我哭了——这四年的苦,扎过的针、流过的泪、熬过的夜,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六、现在的“甜”:滨州的烟火气里,多了最珍贵的你
现在宝宝已经半岁了,每天早上我会抱着她在阳台晒太阳,看着滨州的太阳慢慢升起;下午老公看超市,我就带着宝宝去渤海国际的小公园玩,看着她对路过的小狗笑,心里满是幸福。
有时候我会翻出以前的检查单、缴费单,跟老公说“你看,那时候我还哭着说不想做了”,老公笑着说“还好你没放弃,不然我们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儿”。是啊,如果那时候我放弃了,就不会有现在抱着宝宝的幸福。
在滨州,我想告诉所有正在走试管路的姐妹:试管的苦是真的,促排的疼、取卵的胀、等待的煎熬,每一样都不好受;可试管的甜也是真的,当你抱着宝宝,看着她对你笑,你会发现,所有吃过的苦,都变成了最珍贵的回忆。
滨州的黄河水还在流淌,渤海的风还在吹,这座城市的烟火气里,因为有了宝宝,多了一份属于我们的温暖。那些为试管吃过的苦,终会在抱娃的那天,开出最美的花——这一切,都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