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着艾滋病?艾滋病是攻击人体免疫系统的一种病毒,对于艾滋病的伤害有多大,为什么很多人都逃不出的艾滋病阴影。
凯伦夫人的伤心地
“我在非洲曾有个农场,就在恩贡山脚下。”
自传体小说《走出非洲》里,凯伦夫人的种植园生活吸引了大批读者,而她也成为了丹麦名人,还曾出现在国家的纸币上。凯伦·布利克森1885年出生于丹麦西兰岛一个贵族家庭。1914年,她和表兄结婚,坐着那列从蒙巴萨开出的火车,来到内罗毕附近的恩贡山下经营咖啡种植园。
八九点的晨光里,我来到凯伦故居前,正好看见恩贡山的七个山头浮现在花园尽头。凯伦的丈夫常年醉心于狩猎,我想,当年的她早已习惯在动物稀稀疏疏的声响中醒来,在吉库尤族管家的照料下吃早餐,然后带上她的黑色猎狗出门狩猎,期待夜间她的情人丹尼尔斯会带来新的战利品,然后坐在篝火边听她讲故事。又或许,丹尼尔斯会驾着螺旋桨飞机来,带她俯瞰角马迁徙过河。1925年,凯伦终于和丈夫离婚,但丹尼尔斯却在一次飞机失事中离世。凯伦将他葬在了恩贡山最高的山头,她说,在那里,他可以看见草原和狮子。
1931年,国际咖啡市场萧条,种植园破产,凯伦不得不回国。一场冒险,最后还是独自离场。尽管如此,晚年的凯伦还是时常挂念肯尼亚恩贡山下的伤心地。
凯伦应该不曾想过,恩贡山下的种植园,最后还是变成了政府的保留地;她狩猎遇险,爱上丹尼尔斯的那片草原,已经变成白人区;恩贡山上情人的坟边,早已不见狮子的踪影,却可以看到山坡下的贫民窟。
走在贫民窟,好奇的儿童喜欢尾随你奔跑在红土路,陪你一起经过几片不起眼的玉米田。略微枯黄的草地上,硬生生地长出了几棵并不高耸的树木。路的另一边就是恩贡山下的马沙雷贫民窟。赤贫的地方,的确存在大自然的美,但一转头浪漫立即终结,贫穷就在那儿,无法回避。
走不出的艾滋阴影
同是女人,同在恩贡山下,如果说凯伦的故事还有些浪漫情怀,那么肯尼亚给卡索尼的,却是更加直接残酷的人生。
卡索尼是我工作的非政府组织Living Positive Program(LPP)帮助的对象之一,是恩贡镇的贫困艾滋病妇女。卡索尼1969年出生在肯尼亚赤贫家庭,小学辍学后便早早结婚生子;丈夫同样出身贫寒,他患了艾滋病,很早就去世了,留下染上艾滋病的卡索尼独自抚养六个孩子。40岁的卡索尼生活拮据,孩子的教育支出,和40年前一样,依然是家庭的巨大负担。
和众多来肯尼亚的中国人不同,我并不是什么高端旅游者。除了周末,我大多在恩贡镇,也就是凯伦的种植园附近。每天我都要穿过马沙雷贫民窟到工地一样的办公室开会,和同事讨论当天的工作内容,然后去贫民窟家访,到LPP的托儿中心亲手翻修教室,去挨家挨户地拉赞助,和企业谈合作,或者坐上疯飙的巴士到内罗毕工业区调研。
比起众多的艾滋病妇女,卡索尼已算幸运—她至少有一份由LPP提供的工作。她在LPP下属的蜡烛工房做蜡烛,还负责一些蜡烛的销售。而大多的艾滋病妇女很难找到工作,比如LPP的另一个帮助对象索菲娅,她原在一个富人家里帮工,雇主得知她是艾滋病毒携带者后便解雇了她。
LPP是一个旨在帮助艾滋病妇女自力更生的组织,建立不过两年,每年都会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志愿者过来工作。由于资金不足和缺乏社会企业的经营经验,LPP自身也困境重重。蜡烛工房是我们这批工作人员建起的,希望艾滋病妇女能够学会做蜡烛的技能。恩贡镇在旱季时隔日就停电,倘若蜡烛的销售情况良好,也能为组织和组织帮助的妇女带来新的资金来源。但蜡烛工房刚建立,一次只能提供六到八个工作岗位,LPP的另一个经营实体裁缝作坊,一次也只能接收五六个妇女。为了培训和帮助更多的贫困艾滋病妇女,只能定期换上新人,由于没有长期负责跑订单的人员,有时候衣服做出来也只能堆放在办公室里。
2008年12月,一个新生命加入了卡索尼的家庭,这是她的二女儿—15岁的菲斯未婚生下的孩子。这给卡索尼肩上添了又一重担。
“男人都很坏。”菲斯说。
问起孩子的父亲,她说,我不知道他在哪,也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
卡索尼往往这么说:“贫民窟的男人都太糟了,他们酗酒、嗑药、作奸犯科,把艾滋病传染给了女人,还抛弃她们,这些,我从小看多了。”
正如卡索尼所说,贫民窟中酒精和毒品泛滥,强奸事件也时有发生;生活所迫,许多妇女不得不以性交易谋生;人们宁愿省下购买避孕套的钱去购买食物;加上妇女本身防范意识的薄弱—对于贫困的妇女来说,在艾滋病面前她们手无寸铁。
据2008年底的统计,肯尼亚成年艾滋病毒感染者约为110万人,其中2/3是妇女。翻出LPP2008年的帮助对象名单,我惊讶地发现,短短一年之内,已有将近一半的名字被画去。这些被画去的名字背后,是一群失去母亲,很可能变成艾滋病孤儿的孩童。艾滋病有一定的潜伏期,在这一阶段,尽管检查结果是阳性,病毒携带者的日常身体状况也和正常人无异,我在LPP工作时接触的大多数妇女就是这样的。因为空腹服用抗艾滋病药物ARV会对胃造成极大损伤,对于一日三餐没有着落的贫困艾滋病妇女而言,如果身体没有明显不适,她们常常避免服药,结果病情爆发难以控制,留下连母亲长相都来不及记清的孩子。
贫困艾滋病妇女的生活,似乎都被拉进了一个圈:她和她生活类似,这一代又重复上一代的生活。像LPP这样的非政府组织拉着她们艰难地冲撞这个圈的边缘,希望从这一代开始结束这个循环,或者至少,带着眼前的这个人跳出循环。可是艾滋病最大的诱因—贫困,依然大量存在:肯尼亚全国有超过50%的人口每日生活费不足一美元,生活在赤贫线以下。而首都内罗毕的富人区Westlands的酒吧却是夜夜笙歌,不眠不休。
东非草原上,太阳照常升起。小说里,凯伦看见了情人狩猎归来的身影。国家公园里,外国游客悠闲地看自然界弱肉强食。蒙巴萨海滩上艳阳高照,白人游客穿着比基尼在沙滩烧烤聚会。而眼前的卡索尼提起昨日做好的蜡烛,准备挨家挨户地卖。这一幅幅现实切片,全都是肯尼亚。
(责任编辑: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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