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前高危行为后出现了一些类似艾滋病的症状,结果检测证明没有感染艾滋病,但是李前还是坚信自己感染了艾滋病。
工作和生活被扭曲
长期的压抑与焦虑无疑让李前刚心理变得猜忌和扭曲,他不仅认定自己得了“检测不出来的艾滋病,时日不多”,而且对周围的变动变得十分敏感、偏执。在被人看来非常正常的一次出差派遣,他会理解为单位领导想 “搞他”,“否则为什么不派其他人去”。
平静而忙碌的生活自谣言起便被打破,就像一块石头投掷在原先宁静的水面上。
在担忧与焦虑环绕下,李前刚的生活、工作逐步陷入恶性循环。原先为业务奔波的热情被整夜焦虑不能入睡带来的疲惫所替代,工作业绩自然一落千丈。一年后单位考虑到他的状况后,将其调离了业务部门,改为在办公室做文档管理。这无疑加深了他与周围同事的隔膜。生活上,2006年孩子出生后,为了便于照顾孩子,他便开始与妻子分房睡至今。
他整日恹恹无心,除了偶尔和几个了解实情的朋友打打麻将外,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在当下的社会,“艾滋病”无疑是令人恐惧的字眼,任何与此牵绊上的人,周围的人可以说是惟恐避之不及。同事异样的眼神,规避的举动一次次刺痛着李前刚脆弱的心理。
他去单位食堂吃饭,用了单位的碗筷,有人就在旁边露骨地说:“明天单位食堂又要少一个碗了。”同事结婚,他去参加喜宴,结果他成了一个人用一桌,其他同事宁愿挤在一起也不愿过来同桌。 最终李前刚选择了不听、不问,不与周围人交流的“自我隔离”来麻木自己。他成了单位一个在编的“多余人”。
“可以说,这4年来每次去单位我都十分痛苦,不想迈进那个大门,但为了这个家我又不得不去,因为我知道我是这个家的惟一经济来源。”李前刚说。
长期的压抑与焦虑无疑让李前刚心理变得猜忌和扭曲,他不仅认定自己得了“检测不出来的艾滋病,时日不多”,而且对周围的变动变得十分敏感、偏执。在被人看来非常正常的一次让他出差派遣,他会理解为单位领导想 “搞他”,“否则为什么不派其他人去”。
他甚至偏执地认为,很可能最初的那次体检无意中检测出自己患艾滋病后,单位领导为了遮丑,将他患病的证据隐藏了下来。虽然这样的行为在当下艾滋病防控体系当中,根本不可能发生。
体检档案无检艾项目
“2005年我们医院开展体检项目很好,确实有外出去该单位体检的项目,从档案来看,当年给他们做的体检项目就是一般的单位体检。”马主任明确表示,当年体检项目中绝对不涉及艾滋病相关的检查。
“无风不起浪。”李前刚坚持认为,2005年11月那场特别的单位体检一定查出了什么,不然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谣言出来。
为了解开李前刚的心结,记者找到了当年去他们单位做体检的惠州市中医医院。
“依我个人经验,一般单位体检是不会做这个项目检查的,既然这位市民问到,我帮忙去查查五年前的档案。”该院办公室副主任马丽听了记者反映的情况后如是说。
经过查找当年的档案记录,她向记者反馈了信息:“2005年我们医院开展体检项目很好,确实有外出去该单位体检的项目,从档案来看,当年给他们做的体检项目就是一般的单位体检,如常规的胸片、心电图、肝胆脾双肾(B超)、肝功能等项目。”马主任明确表示,当年体检项目中绝对不涉及艾滋病相关的检查。
至于李前刚的疑惑为何医院突然开车到单位体检?马丽认为,医院开着体检车去某单位做体检,一点都不意外、特别。“如果所体检单位的人员达到所需的体检人数。对方只要出钱,项目、时间一般也是由他们决定,医院就会开车去该单位体检。”她说。
事实上,记者了解到,那次的体检也并不突然,甚至也不是只针对李前刚所在单位一个地方,而是在该单位上级单位的统一安排下对片区几个单位同时都做了类似体检。
即便是李前刚现存不多的几个朋友们也表示,搞不懂李前刚为何执意称自己患了艾滋病。
与李前刚认识两三年的李先生是开档口的小老板,他们来自于老家陆丰同一个镇。“李前刚平常没有异常的行为举动,讲起话来思维条理很清晰。”李先生认为,“每次在一起吃饭时,他坚持要用公筷、一次性的碗筷,可朋友们觉得他没病,说没必要。”
曾先生也是现在李前刚不多的朋友里的一个,与李前刚相识已经有十余年时间。他认为李前刚得的可能是忧郁症:“他的心病应该是在工作的单位引起的,因为在单位混得不好,心情肯定不好受,想法太多、太乱了,自己就忧郁了。”
“恐艾症”决非孤立个案
他们大多和李前刚一样拥有相似的“高危体验”,并在刺激之后感觉身体不适;他们坚持自己身患重病,但多次检测的结果却不支持他们可怕的坚持。由此国内知名的艾滋病专家、北京协和医院感染科主任李太生给出的结论是,他们得的只是一种心理疾病:“恐艾症”。这个结论基本上是学界共识。
实际上,李前刚事件并不是孤立个案,至少有一大群人,承受着李前刚类似的痛苦。他们大多和李前刚一样拥有相似的“高危体验”,并在刺激之后感觉身体不适;他们坚持自己身患重病,但多次检测的结果却不支持他们可怕的坚持。
为此,他们甚至专门在网上建立起QQ群来相互交流。他们认为自己患上了一种新的未知疾病——— “可能是隐性艾滋病,或者是艾滋病病毒变异了”,用目前检测手段检测根本检测不出来。据北京、上海、广州、杭州的4家艾滋病临床权威机构披露,他们每年都接待几千名这样的“病人”。 事实上,国内艾滋病领域的权威医学专家已经开始关注这一群体。
国内知名的艾滋病专家、北京协和医院感染科主任他不仅关注这个群体多年,还累计跟踪调查过40名类似病人,并对他们的免疫值做过实验室检测。李太生还给这40个人做了CD8激活亚群的检测 (一种艾滋病检测方法),但指标全都不高,这不仅排除了艾滋病,还排除了被其他一些病毒特别是在免疫系统及血液中活动并复制的病毒感染的可能。“这就否定了他们所称的感染艾滋病变异病毒或隐性艾滋病的说法。”
由此出的结论是,他们得的只是一种心理疾病:“恐艾症”。这个结论基本上是学界共识。记者了解到,桂希恩、蔡卫平、时代强等目前国内艾滋病防治领域的权威专家,他们也一致认为,这一人群所主诉的症状并不构成真正医学意义上的症状。
李前刚和其他类似病人所反映的病情均被医生一一驳斥,他们说发烧,医生经过仔细测量,好多并不烧;他们说舌苔白,医生认为精神过度紧张会引起内分泌失调,会导致舌苔发白;他们说淋巴结肿大,医生认为,全身两个部位以上、直径1厘米以上、持续3个月以上的情况,才叫持续淋巴结肿大,而他们却不是;他们说皮疹,医生说,没有一个人的皮肤不是完好无损的,在他们身上没有发现临床意义上的皮疹。
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感染科主任就表示:“心理障碍、精神高度焦虑都可能导致免疫力低下,而引起免疫力低的疾病又有很多,谁敢说免疫力低就是艾滋病?”
李前刚曾前往深圳北大医院知名艾滋病专家咨询,得到的答案也是类似上述专家一样的说法,未患艾滋病,是“恐艾病”,建议寻找心理医生进行治疗。
和其他同类病人一样,李前刚显然并不接受只是恐艾心理的结论:“我知道你们这些人的想法,你们不能理解但我确实觉得自己得了病。我时日不多,不想和你们争执这个。”
(责任编辑:林小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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